受托建校成就办学之缘
    说到中华艺大的创办缘起，还得说到另一所私立大学——上海艺术大学。上海艺大于1925年6月由上海专科师范学校和东方艺术专门学校合并而成。陈望道在郭沫若推荐下，入校执教‌修辞学‌和‌文学概论‌等课程。



中华艺大校门旧影



    合并组建的上海艺大因领导层办学理念差异导致派系分歧日益严峻，并最终激化为公开的矛盾。在此背景下，一批进步学生为摆脱原有体制的束缚，提出了另组新校的主张，并向当时已在该校任教且颇具声望的陈望道等教师求助。

    在陈望道的信念中，“唯教育事业是万古长青的”，教育救国、学术报国‌一直是陈望道所追求的方向。1925年12月31日，在陈望道、陈抱一、丁衍镛等教师的主持下，新组建的中华艺术大学在闸北青云路广益里正式开课。创办初期的中华艺大为了体现当时进步师生追求民主办学、反对个人专断的教育理念，“校中实行委员制，不设校长，即以行政委员治校”。行政委员会由陈望道、陈抱一、丁衍镛、黄鸣祥、王陶倩等5人组成，其中‌陈望道被推举领衔行政委员会‌，主持全面工作。

       1926年1月中华艺大开始招收新生，同时招收各科各系一、二、三年级的插班生。学校前期开设了文学科、绘画科、艺术教育科等教学项目，下设中文系、西洋画系、音乐系、图画手工系等专业，后期又增设了新闻系、中国画系及图案科。陈望道当时兼任中文系主任。

       中华艺大吸引了当时上海乃至全国颇具影响力的一批艺术教育家前来任教，包括郑伯奇、彭康、许幸之、冯乃超、李初梨、朱镜我、李铁声、王学文、钱杏邨、沈起予、沈叶沉 (沈西苓)、阿英、王一榴 (王敦庆)、卢炳炎、徐悲鸿、洪野等都曾经在此教学。学校所培养的诸如关紫兰、崔文英、徐蒨等一批优秀毕业生，日后都成为海派绘画艺术的代表性人物，师生们的美术作品也频频见诸沪上各类画报。中华艺大教学及课余活动相当丰富，比如与东亚艺术协会、上海新闻学会等联合举办艺术讲座，发起上海美术联合展览会等活动，由此中华艺大迅速在上海艺术教育界崛起。1926年《寰球学生会特刊》发布的《上海著名大学调查录》中，新兴的中华艺大名列第五。‌1927年3月‌，中华艺大迁至‌虹口江湾路三山里93号‌。




左翼运动延续信念之缘
    1929年春，中华艺大在中共高层的指导与支持下实施了改组并迁至‌虹口窦乐安路233号‌（今多伦路201弄2号）‌。改组后的中华艺大由陈望道出任校长，夏衍任教务长，一批左翼人士加盟该校。在中华艺大的改组过程中，陈望道以教育家的身份为左翼人士提供庇护，夏衍、冯乃超、彭康、阿英等一批左翼骨干得以入校任教，学生也多为追求进步的青年。这种“民主”外衣下的“左翼”运作结构，使中华艺大成为中共在国民党统治区开展文化斗争的重要前哨阵地。

      1930年3月2日，“左联”在中华艺大举行了成立大会，此举是中共领导下的中华艺大与左翼文化运动协同效应的集中体现。鲁迅在此发表了《对于左翼作家联盟的意见》，潘汉年代表“文委”作了主旨报告，这些标志着中共领导下的左翼文化运动进入了有组织、有纲领的新阶段。几个月后成立的中国左翼美术家联盟，也把总部设在了中华艺大。

     中华艺大不仅是“左联”的诞生地，在陈望道的协助与推动下，以中华艺大为中心，以在校师生为骨干，中华艺大多伦路校区周边也成为当时沪上多个左翼文化团体的摇篮。进步戏剧团体——上海艺术剧社、进步美术团体——时代美术社相继诞生于此。



举行左联成立大会的教室



     1929年10月下旬，夏衍、郑伯奇等人创建上海艺术剧社，它是中国共产党在国民党统治区直接领导的进步戏剧团体。1930年2月24日，中华艺大绘画科主任许幸之和沈叶沉、王一榴等人发起成立时代美术社，该社通过组织漫画会和苏联革命美术图片展，开展了多项左翼美术活动。

     “左联”成立大会的召开，以及各类左翼文化团体的公开活动，引起了国民党当局的高度警觉。1930年5月，中华艺大遭到了当局军警的搜查与查封，学校就此停办。



 文化名人续写“战友”之缘


     作为中华艺大校长的陈望道不仅在组织平台上给予左翼文化运动极大的助力，其与左翼文化运动的旗手鲁迅也保持着长期的个人友谊。

      陈望道在五四新文化运动期间就对鲁迅的战斗精神十分景仰，鲁迅对于陈望道也相当地赞赏与器重。鲁迅评价《共产党宣言》全译本时称：“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什么‘过激主义’来了，但就没有人切切实实地把这个‘主义’真正介绍到国内来，其实这倒是当前最紧要的工作。……这次埋头苦干，把这本书译出来，对中国做了一件好事。”鲁迅不仅认可陈望道的翻译成果，也欣赏其人格风骨。参与过1909年浙江两级师范学堂“木瓜之役”的鲁迅和参与过1920年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一师风潮”的陈望道在新旧思想观念斗争领域是有历史共鸣的，两人由此成为左翼文化战线上的“战友”。



聆听鲁迅先生演讲（情景剧）



     1930年2至3月间，在陈望道的邀请与安排下，鲁迅曾在中华艺大进行过三次演讲，其中有两次是面向在校学生的艺术专题演讲。根据《鲁迅日记》的记载，第一次演讲是在2月21日，鲁迅以《绘画杂论》为题，从绘画史说到了绘画技法与流派，并且谈了他对当时中国美术界的几点思考。鲁迅指出“青年美术家应该注意以下三点:一、不以怪炫人，二、注意基本技术，三、扩大眼界和思想。”“谁都承认绘画是世界通用语言。我们要善于利用这种语言，传播我们的思想。版画的好处就在于便于复制，便于传播，所以有益于美术运动。”鲁迅认为当时的绘画需要革新，艺术要服务于社会，而不应是成为少数文人艺术家的专属品。第二次就是3月2日在“左联”成立大会上演说的《对于左翼作家联盟的意见》，鲁迅强调革命作家必须深入实际社会斗争，并提出四点核心主张，包括对旧社会旧势力的斗争要坚决持久且注重实力，要扩大文学战线，要培养新锐作家群体，联合战线要以服务工农大众为统一目标。演说内容批判了脱离实际的创作倾向，分析了左翼文学运动面临的现实问题。第三次是3月9日题为《‌美术上的写实主义问题‌》的演讲，鲁迅聚焦于美术创作中“写实主义”的理论与实践问题，强调艺术应扎根现实生活，反对脱离社会现实的“象牙塔”式的创作。



 组建家庭成就美满姻缘 
      中华艺大不仅是陈望道文化教育事业的高光时刻，在这段时间里，他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1930年9月，40岁的陈望道与30岁的蔡葵在经过长期的自由恋爱后成婚。

     陈望道的妻子蔡葵，原名蔡慕晖，浙江金华东阳人，1926年毕业于南京金陵女子大学，1935年赴美留学，获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硕士。回国后长期从事妇女解放运动。




陈望道蔡葵夫妇

      1919年，陈望道从日本留学归来，到杭州浙江第一师范学校任教。当时蔡葵正在该校附属的甲种女子职业学校读书。她思想进步，对新文化、新思想充满热情，常去“一师”旁听课程。正是在这一时期，蔡葵听到了陈望道的讲课。她被陈望道渊博的学识、激昂的演讲和进步的思想深深吸引。有一次陈望道到蔡葵所在的学校讲演，她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讲并做笔记。课后，她鼓起勇气请陈望道在她的笔记本上签名，两人由此开始交往。当陈望道得知这位女学生是东阳人时，同乡的身份拉近了彼此距离，也为这段感情埋下了伏笔。

       随着1920年5月陈望道离开家乡，携带新译的《共产党宣言》来到上海从事革命与文教事业，蔡葵也于同年考入上海大同大学英文专修科学习，并于两年后考入南京金陵女子大学。二人通过书信往来和共同参与进步文化活动，不断加深着彼此的了解。从南京金陵女子大学毕业后，蔡葵回到上海。在陈望道的推荐下，蔡葵先后在上海大学、中华艺大等校担任英文教员，传播新文化与进步思想。可以说，中华艺大时期是陈望道与蔡葵两人由相识发展到相知、相爱，并最终走到一起组建家庭的一个重要阶段。

（作者系虹口区委党史办工作人员程翔凯）